夜班总是漫长，尤其到了后半夜，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。我习惯性地看向窗外，远处有车灯刺破黑暗，由远及近，停在我的岗亭前。

车窗降下，是一张年轻的脸，眉头紧锁，嘴唇有些干裂。他递过通行卡，我报出金额，他低头翻找钱包，动作越来越急，最后抬起头，神色窘迫：“不好意思，我手机没电了，身上也没带现金……”

他说这话时，声音发虚，像是怕被责备。我看着他手里那部黑屏的手机，屏幕上映着岗亭的灯光，却亮不起来。
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工作台上的充电器——那是单位配给岗亭设备用的，平时就放在抽屉里。我犹豫了一瞬，还是拿了出来，从窗口递出去：“用这个充吧，充几分钟能开机就行。”

他接过充电器，像接过什么贵重的东西，连声道谢。他插上手机，靠在车门边，低头盯着屏幕，等待它亮起。夜风从窗口灌进来，带着露水的凉意，他却像浑然不觉，只盯着那部手机。

过了几分钟，屏幕亮了。他长长舒了一口气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，抬起头冲我笑了笑，眼眶却有些泛红：“太感谢了，真的……我赶着去接孩子，孩子在学校发烧，老师打电话来，我手机没电，整个人都慌了。”

我点点头，说：“快去吧，路上小心。”

他扫码付了费，又隔着车窗冲我鞠了一躬，才发动车子离开。尾灯渐渐消失在夜色里，岗亭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
我低头看了看抽屉，充电器被还了回来，线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。我把它放回原位，忽然觉得这个夜班，好像没那么漫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