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十日的高速公路像被泡在巨大的水族箱里。我盯着收费亭玻璃上蜿蜒的水痕,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画出两道扇形,把世界切割成模糊的色块。银灰色轿车驶入车道时,雨帘突然被风掀起,司机摇下车窗的瞬间,一张通行卡从他指间滑落,在积水的路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。
"哎呀!"他慌忙推开车门,花白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角。我抓起伞冲出去时,雨水正顺着他的雨衣领口往里灌。那张蓝色的通行卡漂在积水里,像片迷路的荷叶。我弯腰捞起卡片,水珠顺着卡片边缘滴落在他伸来的手心。
"谢谢啊小伙子。"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指节上的皱纹里还嵌着水珠。我撑着伞把他送回驾驶室,雨伞边缘的水帘在我们之间织成透明的幕布。刷卡时我特意用衣袖擦了擦读卡器,生怕残留的水渍影响识别。
"路上小心,雨天路滑。"我望着他的尾灯在雨幕里变成两团毛茸茸的光晕。岗亭里的寂静被雨声填满,我望着玻璃上的水痕,突然想起去年七月十日也是这样的暴雨,老王在积水里捡到过一只湿透的麻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