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,我正盯着收费系统里的车流数据核对着,七月的阳光把柏油路面烤得发烫,连空气都带着股焦糖味。
一辆银灰色轿车缓缓停在窗口,司机是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,手机在扫码器上晃了三次都没反应。"师傅,您这手机是不是没电了?"我探出头,看见他手机屏幕黑得像块炭。他抹了把额头的汗,指关节在方向盘上敲得咚咚响:"刚开长途忘充电了,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......"
"您带充电器了没?"我指了指墙角的插座,"这儿有插孔。"他慌忙从副驾翻出充电器递过来,线头接上插座时,我听见他喉结滚动的声音。两分钟后,扫码成功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来。
"师傅,太谢谢了!"他捏着充电线冲我笑,额头上的汗珠亮晶晶的。我摆摆手:"应该的,下个服务区还得四十公里呢。"他攥着充电线的手指紧了紧,又连说了两声谢谢,这才启动车子离开。
我盯着那抹银灰色消失在车流里,收费亭的空调嗡嗡响着,玻璃上凝着细密的水珠,可心里却像被那根充电线串起来,连到了窗外的夏天。